欧博网址(www.aLLbetgame.us):《幽静在讴歌》之《文艺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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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灵之约——《走在田园的路上》序

  在人们惊呼纯文学刊物一落千丈之际,斜刺里杀出的网络文学却勃然兴起。网络,这一无限辽阔的空间,为宽大写手提供了自在写作的沃土。若是说有着诸多清规戒律的传统纸媒文学大多是戴着镣铐舞蹈,那么网络文学则是田野上充满生气与活力的自由之舞。在这里,写手们各擅才情,题材普遍,形式多样,或抒高蹈之诗情,或描优美之景致,或写人生之悲欢,或侃纷纭之世象,……气概各异,派别纷歧,或素朴淡雅,或缤纷壮丽,或娓娓絮语,或慷慨横议,或沉郁顿挫,或高亢激越,或温情脉脉,或尖锐犀利,……诚可谓各样红紫斗芳菲。

  或曰,网络文学是草根文学,不外是临屏者随意逞情的即兴演出,自娱自乐,难登细腻之堂。此言差矣!经常游弋网络者知道,网络中藏龙卧虎。天涯网友们就经常叹息:“天涯水深!”姑岂论这些深潜的高人,且说那些自由神色达意的写手。正是因了他们的草根性,区别于居高临下的庙堂文学,解放了写作的可能性,“我手写我心”,“我写故我在”,心有所郁,气有不平,议之抒之,一吐为快。虽有“为我”而写之嫌疑,但来得本真,来得自然。固然,他们也并不就不食人世烟火,也有担待,也会去“艰难”。

  美国威廉·W·韦斯特说:“写是为了交流。”网络文学为交流提供了便捷之道。作者与读者的双向互动即时交流正是网络文学的一大特色。那些有特质的作品在论坛揭晓时,往往引来众多谈论,或褒之,或贬之,其中有些作品,短短几天,就有几万甚至几十万的点击,成百上千的跟贴谈论,这是传统纸媒无法对比的。这无疑是激励作者继续前行的一个动力。

  闲步天涯社区的“随笔田园”,你也会惊喜地发现这参差摇曳的美妙景致。如庄晓明先生,用质朴的词写深邃的诗,坚守文学的高标。其诗,寓理性于感性中,如盐溶化于水。其小小说,内蕴丰盛深刻,意在言外,形式特异,自成一格。如邓建华先生,其诗,真情为秘闻,或清新,或深沉;其随笔杂谈,取材怪异,别具只眼,信手信腕,经常以小见大,时见哲思;其小说,题材多样,笔触细腻生动,形象鲜明,令人回味。如西西里柠檬女士,其杂谈随笔,善于捕捉当下舆论热门、民生焦点,反映迅捷,尖锐犀利,不苟庸见,乍看笔走偏锋,实则内寓知己与理性,其追求正当合理、公正正义、文明提高之精神令人佩服。如成都好吃嘴先生,其美食随笔,独树一帜,美食美文,引经据典,内蕴充实,笔法潇洒,收纵自若。其它随笔亦精彩纷呈,或质朴无华,情真意挚;或文辞清雅,富有诗意;或诙谐诙谐,兴味盎然。如马长山先生,其寓言,形式稀奇,博采其它文类之长,借它山之石以攻玉,另辟蹊径,诙谐有趣,逸趣横生,潜伏机锋,言浅意深,从现代人的视角出发演绎寓意,极富时代气息。如肖福祥先生,其随笔杂谈,善于勾稽陈年往事,并寓深挚情绪及警示于其中,远虚词而务本真,气概素朴,文笔精练。如李乙隆先生,其文,不做无病之呻吟,以事实为凭证,以道义为准绳,笔挟情绪,或庄或谐,时曲喻之,时直击之,尖锐犀利,取笑辛辣,发人深省。……

  田园因文友们的登场而精彩,随笔因文友们的佳篇而闪亮。为了便于天涯田园同伙们的交流,弘扬天涯田园的文学张力,牢固天涯田园的文学功效,展示天涯田园的美丽华章,在田园宽大文友们的起劲支持下,现推出《走在田园的路上》一书。

  曹丕《典论·论文》云:“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限。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我们不敢奢望此般既宏且久之高标,然而,通过《走在田园的路上》一书,让我们遍布天南地北的同伙们举行一场心灵约会,这于天涯“田园”的无数写手来说,或许不无意义。

    

  心灵的存在之所——谈《老虎坪:情绪舆图册》

  读陈瀚乙先生连载在天涯社区“散文天下”的《老虎坪:情绪舆图册》,我想起福克纳的一句话:“打从写《杀多里斯》最先,我发现我家乡的那块邮票般大的地方倒也值得一写,只怕我一辈子也写它不完。”(福克纳《福克纳谈创作》)我不知道福克纳之于陈瀚乙先生的意义,但我知道,老虎坪之于他的意义,他发现了老虎坪,内化了老虎坪,他循着老虎坪纵横交织或隐或现的脉络,怀着一颗虔敬之心,一步步走进这部情绪地理,并将心灵栖息于这存在之所。正如瀚乙在前言中所说:“我一直在脱离或者走向老虎坪的路上……我和老虎坪,手拉手。走一生。……走向远方,回归心里。”

  瀚乙笔下的老虎坪是什么?是田园牧歌,是墟落叙事诗,是民俗风情画,……说得都不错,但又不然则其一,照样他自己的定位更贴近——情绪舆图册。在这本情绪舆图册上,他对故土的深情云萦雾纡,遍披故土那稔熟的人事风物。

  德国诗人荷尔德林说:“天下充满收获,人却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在平静、美妙,民俗纯朴的老虎坪天下,农人们虽然生涯过得不是稀奇好,然则自得其乐。作者笔触所及,是农人们与之亲密对话的天空、大地、庄稼、花卉树木、走兽飞禽的富有诗意的自在出现,是人与人之间脉脉温情照亮的人性美与人情美。他们熟悉土地的心思,季节的心思,庄稼的心思,邻人的心思。他们劳作在这片土地上,收获着单纯的幸福与快乐。他们也有叹息,忧伤,魔难,但隐忍、达观与宽容的处世哲学使他们很快走出飘浮在生涯中的阴霾。

  阅读中,我之以是一次次被感动,不是景物的优美,不是民俗的特异,也不是故事的新鲜,而是因了一“情”字。这情是作者对墟落景物的泛爱之情、深沉的亲情、浓郁的乡谊之情与单纯质朴的恋爱。

  天空大地,各色庄稼,花卉树木,家禽家畜,甚至一条无名小路,一堵篱笆墙,无不吸引着作者眼光,并以渗透情绪的优美笔触抒写着心里的感受与浏览。只有精神深溶于墟落天下的真正在场者,方能与墟落万物心灵感应,意会神通。显然,作者是一位精神在场者。在他的笔下,花开有声,庄稼有情,家禽家畜似乎也通人性。他不仅形貌工具,更让工具启齿语言。这里,我们看到了作者与万物同等对话的泛爱头脑。

  作者关于父亲与母亲的文字,没有刻意渲染浓郁的忖量,但往往通俗的寥寥几语,吐露的却是铭肌镂骨的眷念。可谓情到深处淡亦浓。如《一小我私人烤火 》:“父亲一小我私人烤火。火大了,他叹息‘你娘回来温顺温顺吧,你看我一小我私人,好火啊。’顿一顿,‘惋惜呀!’父亲就好长一段时间不语言,吸烟。”又如《母坟气氛》:“母亲迁居了。她住在这土堆里。……我知道我和母亲离多远。母亲不能语言了,母亲没问我。没谁问我‘回来了?’我想着这句话。”

  较之都市中人与人之间的冷漠、猜疑与警备,墟落那淳朴的民俗不能不令人憧憬。那夏夜的纳凉园地,那树下的情谊饭场,那充满欢声笑语的浣衣溪流,……这种协调温馨的排场正是村民们人际关系的鲜活展现。关于村民的质朴、关爱、宽容,路边的草在语言,一个南瓜在语言,河畔的垫脚石在语言,偷嘴的家禽家畜在语言。

     恋爱向来是文学不衰的话题。墟落的恋爱来得本真,来得自然,不是月下花前的古典式婉约,也不是琼浆加咖啡式的小资风情。《爱,在村里时》生动诠释着墟落的质朴恋爱,这是别一种语境,是恋爱别一套符号系统:“我为你流汗,是爱的意思。……我给你打猪草,是送你玫瑰的意思。我为你挑家粪,我是在给你玫瑰的。你没有说过‘你给我摘一个桃子,你的桃子是玫瑰。’你不用说的。”

  瀚乙本质上是位诗人,对墟落物事的细腻感想,对语言的敏感捕捉,出之鲜活灵动的诗意文字,不仅绘形,而且传神,生动着那熟悉而又生疏着的墟落图景。如“一朵花是鸟啄开的。”“一把镢头不挖地,一把镢头的锈是含羞,这就如该挂果的枝,没有挂果,只好让生命在风中轻得易晃,晃苍白的遗憾。” “俚语如一阵风,总能把一身的负重挠得轻一点,轻一点。”

  最后,谈谈文中不时闪现的质朴的哲理。作者不是为说理而说理,往往是不经意中逸出一笔来自生涯的形象化的哲思。“路边的草找到职业了——做一面镜子,照村人的关系。……草的浓与稀就是村人的关系。” “庄稼要走的路,没有明文划定:老鼠和鸟不能通行。” “山里的路,树木、小草、野花与人,各有各的路,不易看出,能看出的,是人事,便成路了。” “我可以改变刺的位置,改变不了刺的。”

  一气读完《老虎坪:情绪舆图册》后,急遽草就上述文字,一知半解,错谬之处在所难免。要走近自由、清洁、本真的老虎坪天下,人人不妨亲自去浏览。

  推翻伊索——马长山先生寓言管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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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承蒙马长山先生惠赠四本寓言与格言大作及主编的中国第一部网络短信寓言集《大拇指上的智慧·短信寓言800篇》。马长山先生是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秘书长,著名格言、寓言作家,著有格言集《诙谐精髓1000句》、《思绪花语》、《愚人趣话》、诗与寓言合集《化妆舞会》、寓言集《马长山寓言》等十多部,曾获第五届金江寓言文学奖。急遽拜读《伟大权力与财富》与《推翻伊索》,颇感受益匪浅,其寓言,形式稀奇,内蕴深刻,富有时代气息,或讴歌高尚的道德品质,或张扬人文精神,或展现貌寝的人性缺陷,或取笑虚伪的外面做作,……现不揣唐突,试走马看花谈点关于这两部寓言集的学习心得。

  樊发稼先生《在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第九届年会上的事情讲述》中说:“就2004年最新寓言创作来看,我们感应在许多方面有新的突破。从题材上来看,不少作者在突破伊索、拉封·丹的模式,力争显示已往中外寓言家从来没有显示过的器械,现代意识、人文意识、生命意识、生态意识成为寓言创作的关注点。敢于触及和显示重大题材,已成为不少寓言作家新的追求。”将此语用在马先生的这两部寓言集上,也十分恰切。实在,马先生也正是近年来寓言界的弄潮者之一。

  较之传统寓言,马先生的寓言似乎不太相符尺度的寓言,像诙谐有趣的诙谐笑话,像潜伏机锋的相声,像言浅意深的哲理故事,像逸趣横生的小品文……实在,博采其它文类之长,借它山之石以攻玉,另辟蹊径,或许正是他的自觉追求与探索,使其寓言别具风味。这些特征的形成,可能与马先生的生涯环境(自幼生涯于极富相声天生土壤的北京城南龙须沟),自身学养及耐久潜心格言创作不无关系。

  或问:“若何快捷地领会马长山先生这两部寓言的大致艺术取向?”曰:“《伟大权力与财富》一书后的《答记者杜撰小姐问》与《推翻伊索》的《前言》是进入马先生寓言天下的有用路径。”这是基于耐久且大量的创作实践之上的自我艺术总结,虽只言片语,仍可窥见马先生对于寓言创作的一些艺术取向。如提倡复调式寓言、模糊寓言,对诙谐与反讽的强调,从现代人的视角出发演绎寓意,在显示形式上对照多地接纳对话体,读者工具面向成人等。

  关于复调式寓言,我想马先生是从复调小说移用过来的。复调小说理论借用音乐学中的术语“复调”来说明有些小说创作中的“多声部”征象,以为复调小说有着众多的各自自力而不相融合的声音和意识,由具有充实价值的差异声音组成真正的复调。马先生说:“我主张多写复调式寓言,即在一篇作品里应该包罗多个头脑,这些头脑可以是基本一致的,也可以是相互矛盾甚至冲突的。”在《伟大权力与财富》中,有相当数目的复调式寓言,而《推翻伊索》中也时有所见,这往往是对伊索寓言原作情节的改写中实现的。

  传统寓言往往强调主旨聚中、单一,而且经常在篇末有一个一语道破之笔,点出本篇要旨,便于人们掌握寓意。马先生则力倡模糊寓言,不直接点明寓意,潜隐寓意,将训诫隐匿于故事,将取笑融化于形貌,为解读寓意增高了一定的门槛,让人读后不是一笑了之,而是复思之。此外,马先生之以是提倡复调式寓言,我想可能很洪水平上是与他提倡“模糊寓言”有一定关系,正是运用复调,使寓意具有了更高水平的模糊性。读模糊寓言,恰似行于淡雾萦绕之山赏景,有条理,有景深,比一目了然更有兴味。

  马先生在运用传统寓言习惯显示手法比喻、拟人、夸张等的同时,也十分注重反讽。所谓反讽,是一种含带取笑、否认意味和揭蔽性子的委婉幽隐的修辞战略,接纳对照性的形貌或叙述、戏拟、引语、怪异的结构、强调陈述、阻止陈述、叙述人评介声音介入等种种详细手法。在马先生的一些寓言中,通过对悖反性因素——悲与喜、成与败、顺与逆、雅与俗、严肃与荒唐——的对照性组织,到达反讽效果。

  传统寓言中也时有对话,但马长山先生则更钟情对话体,《伟大权力与财富》中触目皆是,而且经常通篇对话。对话体优越性在于体现了对话者的在场性,因此容易让读者犹如置身于那时的语境之中,生动而形象。此外,对话体也有叙事的功效,且能快速推进情节生长。

  未了,照样借用张高评先生在《思绪花语》序言中的一段话作结:“我一直注意一种书,可以为单调的生涯添加一些花絮,可以为枯涩的精神提供一些粮食。而且,它必须轻、薄、短、小,才易受现代人迎接,它更必须机智、诙谐、生动、隽永,现代人才会欣然接受。另有,它还必须老小咸宜,雅俗共赏,才有卖点,有市场。这种书,到那里找啊?别急,眼前这一本就是!”虽然说的是马先生的格言,实在也是我读他的寓言的感受。

    

  演绎名著 另具匠心——谈侯建忠先生的《名著新寓》

  侯建忠先生耐久以来致力于寓言的研究与创作,创获颇丰,已先后出书了三部寓言集:《幸运的亚军》(获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第二届金骆驼奖)、《蜗牛取名》(第四届金江寓言文学奖)与《名著新寓》。

  日前,承蒙侯先生惠赠大作《名著新寓》,认真拜读后,收益良多。此书由三部门组成:水浒系列人物寓言、三国系列寓言、红楼系列寓言,共200余则。无论是从素材内容照样显示形式上看,此书都多有亮点。现不揣唐突,杂谈管见。

  首先,全书均以古典名著的系列人物为创作工具,通过勇敢的想象,演绎出多姿多彩的富有寓意的故事,这是本书的最大特色。就笔者所见,在中国寓言界,大规模写名著系列人物似无先例。这种取材颇多优势。古典名著的人物形象深入人心,敷演他们的故事,于其中渗透做人处世的原理,解释是非,寄托批判,容易被读者接受。

  其次,对古典名著中人物行事不是简朴地照搬原著,而是基于其性格生长的逻辑举行勇敢而合理的演义。原著中虽然未写,但读者看了故事后,却以为通情达理,非斯人不能为斯事。传形传神,能云云,是与作者对名著人物性格的深入研究与精准掌握不无关系的。如《奇策最大的赢家》,对司马懿的性格挖掘另具匠心,发人之所未发,故事寓意“深谋远虑之人,才气使自己恒久立于不败之地”,让人印象深刻。又如刘姥姥系列寓言,原著中本无,而侯先生以其对底层生涯的谙熟,合理想象,写出几十篇故事,既刻划出其无邪、活跃、机智、有趣、善良的形象,更通过其为人处事转达出向上向善的寓意。倘拘泥于原著,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不外是原著的翻版而已,读者定弃之,径读原著矣。这不能不说是作者的创新。

  最后,谈谈本书故事的寓言特征。所谓寓言,是一种隐含着显著讽喻意义的简短故事。作者将所要说明的原理行使故事形式巧妙地表达出来。这些原理,实在是作者对人生的熟悉和感受,通过寓言表达出来,是艺术化了的人生哲理。本书不是单纯地讲故事,而是在故事中寄寓鲜明的教谕性。拉。封丹说:“一个寓言可以分为身体和灵魂两部门。所述的故事好比身体,所给予人的教育好比是灵魂。”本书的大多数寓言正是由“身体”与“灵魂”两部门组成的。先述故事,最后用精炼的语言点明寓意。也有一些作品不是将“灵魂”直接点出,而是让其渗透、蕴含在故事之中。如《徽宗天子的御膳》、《张松献图》等。此外,篇幅大多短小,主题集中,语言通俗易懂也是本书的特色。

  以上就读《名著新寓》后的感受拉杂闲谈,走马看花,欠妥之处在所难免。

  余途不是我——谈《余途寓言》

  余途先生是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理事,二十世纪八十年月初就最先作寓言了,积近二十年之功,于2000年推出作品精选集《余途寓言》,可谓厚积薄发。

  五一前,在单元收到余途先生惠赠的大作《余途寓言》,因上班忙,无暇阅读,便带回家看,不想却被女儿抢去了。女儿一直爱读寓言,也读过不少中外寓言集。看她读得津津有味,我便知此书定有吸引人之处。这两天,通读了全书,不揣唐突,试谈点念书心得。

  余途常说:“我是余途,余途不是我,于是有余途寓言。”这句似乎有些悖论的话让我迷胡了良久。读《余途寓言》后,对此稍有明白。这句话可能是他在谈寓言实在也是文学创作的。从作品天生历程明白,“我是余途”——本我(生涯中的我),“余途不是我”——超我(进入创作状态中的我),“余途寓言”——有余途特色的创作文本。换言之,文学来自生涯,又高于生涯,对于每一个作家而言,不应纯然是别人的克隆,应有其独到之处。通观《余途寓言》,是颇有些“余途的”之特色的。

  《余途寓言》分五大类:人言篇,写人的言行;人物篇,写人与物的相同;动物篇,为动物之言行;物言篇,乃物之言行,余途篇,是寓言化的“余途”故事。前四类,一样平常寓言故事中常见,是作家创作时习用的写法。实在文学文体中有作者进入文本的写法,如博尔赫斯的随笔《我和博尔赫斯》与《博尔赫斯和我》等,小说中更是习以为常。然而,传统寓言中作者进入寓言故事中的写法十分罕有,而“余途篇”却突破藩篱,大写特写寓言化的“余途”的故事,写其所见所闻所言所行所思所感,寓鲜明的教谕性与强烈的取笑性于其中。这不能不说是余途此书的亮点之一。马长山先生在《我看余途寓言》中对此稀奇一定:“塑造了一个连贯性的系列人物。这小我私人物的喜怒哀乐、智慧与愚蠢、追求与反思,都是我们现代人的真实写照。若是作者沿着这样的路子走下去,可以预期,中国现代寓言也会和小说、戏剧一样,泛起令人难忘的角色。这应该是作者和整其中国寓言界的追求。”

  拉·封丹说:“一个寓言可以分为身体和灵魂两部门。所述的故事好比身体,所给予人的教育好比是灵魂。”传统寓言多走先述故事最后用精炼的语言点明寓意之路。余途寓言则往往不是将“灵魂”直接点出,而是让其渗透、蕴含在故事之中,点到为止。这种写法,较之直接呈示寓意,为读者留下了感悟空间,同时也使一些寓言之旨具有了更多能指的意义。在这点上,与马长山先生近年来提倡的模糊寓言有相通之处。

  时下有些人的寓言,动辄近千字甚至几千字,大有趋长之风。余途寓言差异,走精短一起,文笔精练,结构紧凑,篇幅短小,多在一百字左右,少的甚至只有二三十字。文虽短小而意不陋浅,不少篇章颇耐人寻味。如《雅俗之间》两则,均短小精悍,意味隽永。如其一:麦子熟了。诗人说:“象铺满大地的金子。”农民说:“是我们的血汗。” 麦子说:“金有价,血汗无价。”寥寥34个字,结构完整,起承转合,别出蹊径,对雅俗问题翻新出奇。其二亦如是。

  此外,本书中用现代看法看问题,题材普遍,旧典新翻(如“千里马”、“鸿鹄与燕雀”等),一文一图文图并茂等甜头,兹不逐一赘述。

  由于我是寓言这一文学文体的外行人,只能粗浅地拉杂而谈,欠妥之处,还望余途先生见谅。

  

  王昌龄诗歌中的女性形象

  在群星光耀的唐代诗坛,王昌龄是一位“位卑而名著”的卓越诗人。他的诗现存一百八十余首,大多质量很高。形貌边塞征戌生涯、显示女性的运气和心灵,是其诗对照集中的两类主题。本文试就其诗中的女性形象作一剖析。王昌龄写女性的诗,有二十首左右。这些诗里描绘的女性形象,大要可分为三类:思妇,不幸的宫女,江南少女(少妇)。

  一、思妇

  王昌龄曾经高歌:“封侯取一战,岂复念闺阁。”(《变行路难》)似乎他是一个战功至上、卑视后裔私情之人。实在,那不外是他一时的豪语。现实上,在他的笔下,不仅写了征人十分顾念“闺阁”(如《从军行七首》其一“ 更吹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更专心抒写了闺中人的深情幽思。如《闺怨》:

    闺中少妇不知愁,秋天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叫夫婿觅封侯。

    此诗细腻而蕴藉地形貌了闺中少妇的心理状态及其玄妙转变。前二句是不知愁,后二句是悔、是怨。“忽见”二字勾联前后,生动地显示了少妇心理转变的迅速。从当前的感受引起往事,以矛盾的心情表达怨思,委婉深微地表达了少妇对从军丈夫的忖量。

    再如《青楼怨》:

    香帏风动花入楼,高调鸣筝缓夜愁。

    肠断关山不解说,依依残月下帘钩。

    《乌栖曲》:

    白马逐朱车,黄昏入狭邪。

    柳树乌争宿,争枝未得飞上屋。

    东房少妇婿从军,每听乌啼知夜分。

  这二诗均以夜为靠山,长夜漫漫,少妇们忧思难遣。《青楼怨》写思妇肠断关山,何以解忧?惟有借鸣筝来宽心排遣心里的幽怨苦闷。月已残,而忧思未已。诗中通过景物的转变和人物的行为委婉地流露出这位思妇深重的愁思。《乌栖曲》中思妇的心绪是庞大的:既有对从军夫婿的深切忖量,也有对他耐不住寥寂而混迹狭邪(妓女所居之地)的挂念。思妇闺怨向为诗歌中的常见主题。王昌龄笔下的思妇,多数为征人之妇,有着突出的时代特色。唐代前期国力强盛,从军远征,立功边陲,成为那时许多人的生涯理想。岑参就曾高唱:“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然而,问题的另一面也随之而来,那即是征人之妇孓然一身的孤寂与愁思。王昌龄的难得之处在于,他不仅着力描绘边关征战生涯,偶然也将笔触伸向那不为人注重的另一面——闺中思妇的痛苦生涯。

  二、不幸的宫女

  王昌龄形貌女性的诗歌中,以宫怨诗最多。在《春宫曲》、《长信秋词五首》、《西宫春怨》、《西宫秋怨》等诗里,诗人用凄婉的笔调、新巧的构想,形象生动地展现了那些深锁在帝王后宫,被剥夺了自由、恋爱和幸福的宫女们的悲凉遭遇,以及她们无告的忧闷和幽怨。如《长信秋词二首》: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倘佯。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真成苦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明白复道奉恩时。

  这里,寒鸦背上带来的昭阳日影,梦后西宫夜宴的灯火,都交织着宫女们的希望和失望的心情。诗人通过这些一样平常生涯的细微感受,展现了宫女们悠长而深刻的心里痛苦。

  《长信秋词》共五首,诗人从艳羡、痴想、哀怨、悲苦等差异角度反映了被遗弃宫女的非人生涯。同样是抒写失宠宫女幽怨,显示她们心里的深刻痛苦,但在王昌龄笔下,却很少艺术上的相同。有的是如玉似花之貌艳羡寒鸦带阳之色,有的是藏在幽深之处听人笑语,有的是长夜寥寂而追思昔日的承欢,有的是夜阑霜深痴痴呆呆地悬念着君王的冷热,有的是月夜深宫捣衣。这一些,与她们被遗弃的职位相映照,从心里深处展现了她们精神上的空漠和心理上的哀怨,以及对不幸运气无可怎样的处境。这一组诗,是王昌龄宫怨诗的力作。

    又如《春宫曲》: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殿前月轮高。

    平阳歌舞新承宠,户外春寒赐锦袍。

  诗作形貌了春宫中未受宠幸宫女的怨思。全诗通篇都是失宠者对“昨夜”的追述之词,着力形貌新人受宠的情形,这样,“只说他人之承宠,而己之失宠,悠然可会”(沈德潜《唐诗别裁》)。

    再如《西宫春怨》: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斜抱云和深见月,朦胧树色隐昭阳。

    《西宫秋怨》:

    芙蓉不及尤物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谁分含啼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王。

  《西宫春怨》以春天的花月良宵为靠山,形貌一个被幽闭在深宫里的少女的一连串动作和意态,运思深婉,描绘入微,道出了幽囚在深宫的怨女的极其玄妙、也极其痛苦的心情。《西宫秋怨》中,尤物虽倩丽,但君王已情驰爱移。这宫女只管满腹悲怨,却又心存幸运。“空悬明月待君王"。诚如刘豹君所言:“然犹有待者,望幸之心,不能忘情于君王也。”(《唐诗合选评解》)其所待效果可想而知,多数是落空,这将进一步增添她的悲怨。

  宫女们的非人生涯,受压制被遗弃的悲凉运气,很早被文人所注重,并摄于文学作品中。王昌龄的突出成就在于,集中地用诗歌(尤其是七绝)展现宫女们心里的痛苦,而且写得云云形象生动、蕴藉蕴藉。这些诗,唱出了失宠宫女们心灵深处无告的忧闷和怨愤,也间接揭破了封建帝王的吃人罪行。从这些渗透着深悲巨痛、郁积着无限怨愤的女性形象身上,我们可以看到诗人对这些不幸女性可悲运气的深切同情,以及对最高统治者的不满。

  三、江南少女(少妇)

  《采莲曲》、《越女》和《浣纱女》等诗,一改宫怨、闺怨诗中所笼罩的“凄凉之雾”,格调上趋向欢快晴朗。其中所形貌的女性,也不复是有着忧闷怨愤的失宠宫女与无限愁思的征人之妇,而是有健美活跃的风姿、单纯爽朗性格的江南民间女子。

    如《采莲曲二首》:

    吴姬越女楚王妃,争弄莲舟水湿衣。

    来时浦口花迎入,采罢江头月送归。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双方开。

    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江南一带的青年女子的形象在这里被描绘得是何等真切悦耳,无邪活跃,情趣盎然,充满生气!在诗人笔下,生动再现了水乡女子们操舟湖上,戏水采莲,放声讴歌的欢快情景。第一诗,首句写采莲女们姿容俏丽,皆吴越之国色,似楚宫之妃嫔;次句写她们相互嬉戏,弄水湿衣的娇憨之态,洋溢着活跃、愉快、轻松的气氛;三四句,“对结流动”(谭元春《唐诗归》),写来时艳艳荷花相迎,归来皎皎明月相送,好一派热闹情景。第二诗,也是一幅意趣生动的采莲图。罗裙似叶,人面如花,舟入花间,采莲女们与优美的大自然融为一体了。正当人面荷花两难辨之时,花叶深处悠扬响亮的歌声笑语传来。靓丽的采莲女们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形象历历如在眼前。

    再如《浣纱女》:

    钱塘江畔是谁家,江上女儿全胜花。

    吴王在时不得出,今日果真来浣纱。

  此诗首二句以设问出之,起调特殊,极写越女的优美。人们惯于以花喻尤物,而诗人另具匠心,谓“江上女儿”于花尤甚,引人遐想。后二句则说今之浣纱越女,有西施之美,而无被征献吴宫之虑,故得果真浣纱于江畔。吴乔云:“直以西施誉之,借吴王作波,妙甚。”(《围炉诗话》卷三)末句“果真”二字,活脱脱地显示出越女们敢于抛头露面,招摇过市的形象。

  《越女》一诗中的采莲女则是一位羞涩而又自信的少妇,她有着对青春美的自觉、自矜:“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叶。媳归问夫婿,颜色何如妾?”

  王昌龄这些形貌江南民间青年女子的诗,宛如一幅幅江南水乡的人情景物画。诗人以其清丽的文笔,生动地再现了水乡女子们操舟湖上,戏水采莲、浣纱江头的欢快情景,那争弄莲舟、弄水湿衣的嬉戏,那荷花深处悠扬响亮的歌声笑语,那抛头露面、招摇过市的勇敢,那“摘取芙蓉花……颜色何如妾”的娇涩与矜夸……活画出她们健美活跃的风姿和单纯爽朗的性格。

  王昌龄倾心抒写女性运气和心灵的上述诗歌,在艺术上也颇有值得我们注重的地方:首先,诗人善于归纳综合情绪,捕捉景物,并能用熟练的艺术技巧凝练地表达出来,笔致流丽深婉,流走圆润,不事藻绘而姿致优美,刻意锤琢而归于自然,用笔收敛,从容不迫,“测之无故,玩之无尽”(沈德潜《唐诗别裁》),其味悠然而长,渊然而深。其次,诗人长于心理描绘,专意展现人物心里流动,尤其善于捉住刹那间的感想,并能惟妙惟肖地显示出来。这一刹那间的感想往往是通过外界的事物引起的,溘然闪现在眼前的景致,溘然听到的声响,都是引起感想的因素。“柳色”、“笛声”,以及从昭阳殿那儿飞来的寒鸦,都曾深深触动过诗中的主人公。

  以上,剖析了王昌龄诗歌中的三类女性形象,即:忧闷怨愤的失宠宫女,深情幽思的征人之妇,活跃爽朗的江南少女(少妇)。诗人在描绘这些形象时,笔端饱蘸情绪。对于不幸宫女和征人之妇,他深表同情;对于充满青春活力的江南青年女子们,则惟有赞叹。这些艺术形象,不仅具有高度的审美价值,也有其熟悉价值。从中,我们可以窥见唐代女性生涯的一些情状,以及影响她们运气遭际的某些因素。

  幽燕宿将,气韵沉雄——论曹操诗歌的三大主题

    

  曹操诗今存20余篇,往往以旧调旧题显示新的内容,或反映社会的动乱和民生的痛苦,或抒写小我私人的政治理想和起劲进取的精神,或显示因理想不能实现的苦闷而发生的出世游仙头脑,现实性强,气势雄伟,情绪深沉,情调苍凉悲壮。章培恒在《三曹集·序》中曾对此作过深刻归纳综合:“(曹诗)最能打悦耳的植基于强烈主体意识的高昂或凄凉的情绪,那是作为主体的小我私人在与客体英勇格斗中的命定战败与悲痛、顽强,而作为它的对手的客体,则不只有社会,更有自然。”

  一

    

  别林斯基:“艺术是现实的复制;从而,艺术的义务不是修改、不是美化生涯,而是显示生涯的现实存在的样子。”忠实反映汉末动乱和民生痛苦,是曹操诗歌的主要内容,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体现出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在这些诗中,诗人继续了汉乐府民歌“缘事而发”的精神,绝不掩饰地正视现实,连系大动荡时代的自身履历抒写时势,既有对重大题材的着力形貌,也有对一样平常困苦生涯片断的撷取。诗人忧时悯世,体贴国运和民瘼,显示了对浊世不治的忧虑,对动乱中人民魔难的同情,普遍而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可以说,这些诗是汉末浊世的一面镜子。

  《薤露行》和《蒿里行》均是以汉末战乱为题材的。《薤露行》中作者沉痛地追述了汉末上将军何进谋诛太监,召四方军阀为助,导致董卓作乱京师的事。“此诗浩气奋迈,古直凄凉,音节词旨,雄恣真朴。一起雄直高峻,收悲痛哀远,”(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二)内容与此相联系的《蒿里行》,从关东群雄兴兵讨董写起,接写各路军阀“军力合不齐”,各争势利,互结兵祸,掀起了新的大规模混战,而实力最强的袁氏兄弟,一个在淮南称帝,一个在淮北刻玺,都妄想攫取最高位权位而自相残杀,造成国民的大量殒命和生产力的极大损坏。最后六句诗归纳综合地写出了军阀混战所造成的惨象,苍凉激楚,形象鲜明。诗人为国民的殒命而悲痛肠断,吐露了诗人人性主义的情绪。这两首诗,以极简约的文字真实地形貌了汉末的重大史实,被后人誉为“汉末实录,真诗史也”(钟惺《古诗归》)。曹操的这类诗,流风所及,在唐代大诗人杜甫的笔下有着普遍而深刻的抒写。

  曹操耐久过着戎马生涯,对军旅生涯的艰辛及征夫们的怀乡之情有着较深的感受。《苦寒行》和《却器械门行》形貌征人的生涯和他们的思乡之情十分真切。前者形貌苦寒行军的艰辛和自己的感伤,并在一片苍凉悲慨的气氛中隐约透出诗人胜利的自信心;后者形貌战争岁月里将士们在飘如转蓬,四方征战,年见岁日老,归期无望的苦闷中滋生的浓郁的思乡情结,反映了连年征战给人们带来的痛苦。

  此外,《谣俗曲》中,诗人撷取一样平常生涯中的小片断,借一个无衣无食的人因无力辅助亲友而感应为难,从侧面反映了人民生涯的贫困。

  上述诗歌显示了曹操忧国忧民的伟大情怀,突出体现了曹诗的现实主义精神,有着批判现实的起劲意义。语言浑朴质朴,气概峻拔沉郁。

  二

    

  中国诗歌向来就有“诗言志”的传统。《乐记》:“诗,言其志也。”《毛诗序》也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谈话为诗。”这里所说的“志”,是包罗其本义志向在内的人的主观情志。作为一个卓越的政治家,曹操有着远大的政治理想。与之相顺应,抒写小我私人的政治理想并为之奋斗不息,成为曹操诗歌的另一主要主题。在他的诗中,既有统一天下的勃勃雄心,也有对太平盛世的憧憬。

  《度关山》和《对酒》两诗,是曹操理想政治的集中展露。《度关山》开头提出“天地间,人为贵”,强调治理天下应以民为本,接着写自己的政治理想:国家统一,君主英明;执法公正,人民不争;国民安乐,五谷丰登。《对酒》也描绘了一幅太平盛世的图景,在曹操的理想社会里,君主、诸侯、仕宦都像父兄对子弟一样敬服国民;社会上,人们都讲谦逊,没有争讼和犯罪;五谷丰登,人民殷富。从中我们不难看到“尧舜之治”的影子。这两首诗,反映了曹操刷新政治的理想,也反映了浊世中宽大人民的呼声与憧憬。

  曹操的《短歌行》和《观沧海》、《龟虽寿》等诗,则显示了他高远的志怀、坚定的信心、卓绝的毅力和雄伟的气势,充满对事业的振奋进取精神。这些诗慷慨悲歌,具有粘稠的抒情色彩。接纳四言体的形式,以其充沛的情绪、朴质的语言和雄健的气焰,使四言诗继《诗经》之后再放出荣耀。

  在《短歌行》中,诗人抒发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和对人生的感伤以及为实现统一中国的理想而普遍招揽人才的急切心情。全诗于深沉的郁闷气氛之中激荡着一股慷慨激昂的情绪,我们可以从中体味到在杂乱的现实中创业之艰难和诗人坚定的信心及顽强进取的精神。

  《龟虽寿》一诗充盈着起劲进取、自强不息的精神,是英雄之志的坦白讴歌。诗中散射出的是一种新的生命观,是对传统看法的挑战,并向我们昭示了一个有关宇宙人生的质朴哲理。《观沧海》既显示了大海,也展示了诗人自己叱咤风云的豁达气概和坦荡胸襟,具有一种雄深苍劲的气概和吞吐宇宙的气象。

  曹操毕生为统一天下,重修开明的封建社会的理想理想而奋斗。《对酒》和《度关山》是其太平盛世的理想蓝图,诗中充盈着“虽不能至,心憧憬之”的景慕。较之老子“小国寡民”退缩到古远的原始社会与陶潜“世外桃源”的遗世自力,曹操的乌托邦更多一点现实色彩。现实上,曹操在政治、经济方面确着实实行着一系列较提高、开明的措施。《步出夏门行》、《短歌行》等诗则显示了苍凉悲歌、顽强进取的壮志胸怀,对民生痛苦的同情和确立劳苦功高的雄心壮志慎密连系在一起,在深沉的郁闷之中激荡着一股慷慨激昂的情绪。

  三

    

  松浦友久曾经指出:“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诗歌,其情绪的焦点,正是通过对时间的推移,作出敏感的反映而发生出来的。”(《李白——诗歌及其内在心象》张守惠译)在中国诗人的时间意识中,时间是不停流逝的,是一去不复返的,是短暂有限的,是会迅速带来殒命的。这样一种时间意识,给诗人带来了最大的悲痛,同时也成了中国诗歌抒情源泉之一。在汉代诗歌中,对时间的兴叹是异常普遍的。曹操的一些诗,尤其是他晚年的一些游仙诗,这种为不停逝去的时间所困扰,心灵始终不得安宁,理想化为泡影的苦闷也有较突出的流露,详细显示为叹老嗟岁和追慕仙人的头脑。“志在千里”的曹操绝不会放弃统一四海的政治理想,而他又清晰的熟悉到“造化之陶物,莫不有终期”,在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眼前,他发生了延伸寿命的强烈愿望。《气出唱》、《精列》、《陌上桑》、《秋胡行》等诗就是这种心情通过浪漫主义手法的曲折反映。

  《气出唱》三首形貌了一个理想的境界:驾龙乘风,遨游外洋;然后上达天庭,与仙人往还,并从那里获得养气、方药的长寿之术;又到昆仑和君山,同王母等“乐共饮食”,共祝长寿。曹操曾自述“性不信天命之事”(《让县自明本志令》),史载他曾“除奸邪鬼神之事”(《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因此,我们与其武断地说曹操是在张扬宣传仙人永生的头脑,毋宁说他是在流露人生的惆怅与憧憬。诗人壮志难酬,意绪盈怀,但显示在诗里的不是怨愤的呼叫,更不是绝望的哀号,而是借周游昊天仙苑的幻思来排释心里的郁闷。

  《精列》诗里,诗人清晰地知道殒命是不能抗拒的自然纪律,但又理想求仙长寿,最后不能不把自己推进现实与愿望难以统一的矛盾中,发出“年之暮怎样,时过时来微”的慨叹,反映出他希望完成统一大业而时不我待的悲痛。

  《秋胡行》二首表述统一大业未成而时不我待的庞大矛盾心情,仍未遗忘起劲进取。其一(晨上散关山)写他遇到仙人,由于“沉吟不决”,仙人远去。延伸寿命,统一国家的愿望既难以实现,于是只有象齐桓公任用宁戚那样的贤才,来完成西伐的事业。其二(愿登泰西岳)写他“思得神药”,延伸寿命,以实现统一大业。可是诗人又清晰地知道,这可能成为理想,因而又以“戚戚欲何念,欢笑意所之”来自我宽慰。然则这种消极头脑事实同诗人“壮心不已”的进取精神不相容,因而,最后又以“平常放逸,亦同作甚”作了断然否认。

  《陌上桑》诗用浪漫主义的手法,驰骋想象,描绘了游仙的幻景,反映的曹操想靠游仙来延伸寿命。而末句“寿如南山不忘 ”,点出了他的游仙头脑还离不开红尘,以是,纵然在游仙中也忘不了自己的过失。

  不能否认,在上述出世游仙诗中,是存在一些感伤情绪的。不外,曹操的晚年感伤是有限度的,不象汉末某些文人那样,陷入忧闷绝望之中,或者引出实时行乐的消极头脑来。如在《古诗十九首》中就有这方面消极情绪的粘稠显示:“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不如饮琼浆,被服纨与素。”而曹操在叹老嗟岁中,仍心系事业。《秋胡行》(之二)说得好:“不戚年往,忧世不治,生死有命,虑者为蚩。”这种精神,同前面《龟虽寿》中表述的头脑情绪是一脉相承的。曹操的人生叹息中抒发着、蕴藏着一种向上的、激励人心的意绪情绪。在“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底下的是“义士晚年,壮心不已”的老骥长嘶,建安风骨的人生悲悼是与其立功立业的“慷慨多气”连系融会在一起的。这种对人生、生死的悲痛并不使人心衰气丧,相反,获得的是一种具有一定深度的起劲情绪,出现出的是一种悲壮美的色彩。

  综观曹诗,我们不难发现,诗人直抒性情,于社稷于民生于人生,都毫掉臂忌地显示自己真实而强烈的高昂或凄凉的情绪,悲歌慷慨,壮情是其主旋律。曹操的诗深化了《诗经》以来的忧时悯乱的现实主义传统,用乐府问题自作诗,反映了新的现实,显示了新的面目,把现实主义诗歌的批判精神推进了一大步。同时,他又生长了《离骚》以来的浪漫主义精神,厚实了浪漫主义的显示手法,为游仙诗的生长开创下场势。曹操的诗极为本色,显示出他的鲜明个性,有政治首脑人物的胸怀和气势;艺术上的显著特点是用质朴的形式披露他的胸襟,诗风雄浑苍劲,质朴古直,属于一种刚性的阳刚美。这种诗风,是其自身英雄气概实时代风貌的反映。胡应麟说:“魏武沉深古朴,骨力难侔。”(《诗薮》)敖陶孙《诗评》说:“魏武帝如幽燕宿将,气韵沉雄。”吴乔也说:“(曹操)终身攻战,何暇学诗,而精能老健,建安才子所不及。”(《围炉诗话》)这些评价,是颇中肯綮的。

  《诗经》中女性婚姻的悲歌

  提起古代文学作品中女性的婚恋悲剧,人们往往拈出《红楼梦》里那“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悲”的大观园群芳,《三言》中因李甲亏心而怒沉百宝箱投水赴死的名妓杜十娘,《霍小玉传》中因被李益甩掉悲愤交集气结而死的歌妓霍小玉,……甚至上溯到汉乐府民歌《孔雀东南飞》里遭恶婆婆横加指责而被休回家的民女刘兰芝,为她们掬一捧同情之泪。

  实在,《孔雀东南飞》还不是最早反映女性的婚恋悲剧的文学作品。在《诗经》里,已经多有形貌妇女们婚姻不幸的诗篇。

  《邶风·柏舟》就是一个女子对自己婚姻不幸的哀哀叹伤。《王风·中谷有蓷》则是一个孤苦无靠的被弃弱女子的自伤自悼。《小雅·我行其野》写一个女子远嫁异乡,不意丈夫却尚有新欢,她只能愤然与丈夫决绝。《卫风·氓》中谁人女子受貌似忠实的“氓”的优美谣言的疑惑,一往情深地思恋并最终以身相许,婚后,她夙兴夜寐地操劳家务,获得的却是“氓”的亏心、荼毒以至休弃,在肉体上尤其是精神上受创甚巨。《邶风·谷风》与《小雅·谷风》均写女子被弃。前者写穷苦时,伉俪生死相许,相濡以沫,在她的辛勤筹划下,日子逐渐好起来。可是丈夫喜新厌旧,有意寻隙找岔,动辄拳脚相加,最后在迎新人之时,将她赶出家门。后者写被弃女子满腔怨愤,直斥丈夫的无情无义。

  在谁人时代,妇女们的运气是何其悲凉,她们被亏心的男子欺压甚至甩掉,却软弱无助,没有能力反抗,备受苦雨凄风的戕害与蹂躏。实在,这些不幸女子们自身何错之有哉!她们都有着勤劳贤慧的品质,也曾有过姣好的青春容颜。她们遭蹂躏被遗弃的悲剧发人深省:外面看,或因家庭经济的转变,或因颜衰色减仙颜不再,或因所托非人,但基本缘故原由乃是男性与女性社会职位的不同等。

  《卫风·氓》中的谁人女子在日夜辛勤中容颜干枯,这时,她获得的不是丈夫的怜爱,而是嫌弃。《王风·中谷有蓷》里的谁人弱女子也因色衰被弃。这些不幸的女子,在青春貌美之时,尚无见弃之忧,一朝年迈色衰,就脱节不了被喜新厌旧的男子甩掉的运气。这些悲剧警醒我们:婚姻中,若是男子仅悦于女人的外貌之美,那么女人往往难逃“以色事人,色衰爱驰”的悲凉运气。

  《邶风·谷风》中的女子,任劳任怨地操劳,家底殷实起来。按说,她该安享家兴人和的幸福生涯了,然而,残酷的现实击破了她的美梦,背义恶德的丈夫在这家业郁勃之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一面是她的辛勤使家庭走出逆境,一面是她的婚姻走向危急。换言之,家庭生涯境遇的改善竟然成了她见弃的基因。当家境清贫时,丈夫尚能与结发妻子同甘共苦,一旦境况改观,便“糟糠之妻”下堂矣!

  《诗经》中的这些诗篇,向我们全方位地展示了先秦妇女猥贱的社会职位和她们在婚姻上任人宰割的悲剧运气。先秦时代,以男性为中央的社会形态业已形成,宗法礼教虽不及宋朝理学大倡之后的森严,但由于妇女们经济职位的不自力,婚后遂沦为男子的隶属品,于是,她们的运气便不能自主,而掌控在男子的手里。这就为不幸的婚姻埋下了悲剧的孽种,一旦境遇转变,婚姻的危急便由潜在而趋外露,甚至走向对古代妇女们来说最为痛苦的绝境——休弃。

  返观现代社会,类似这些古代不幸女子的婚姻悲剧似乎并未绝迹,在有些地方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试问,有若干与“暴发户”配合打拼的“糟糠之妻”还在堂?又有若干傍大款的小蜜二奶上了堂?

  回文诗杂话

  在中国诗歌生长流变中,正统诗体之外,别有杂体诗旁逸斜出潜滋暗长。所谓杂体诗,《辞海》说:“诗体中的一种,多从字形、句法、排列、声律或押韵等方面独出机杼,带有文字游戏的性子。如离合诗,回文诗、辘轳诗等。”宋严羽《沧浪诗话·文体》中亦有类似叙述:“论杂体,则有……盘中、回文、频频、离合,虽不关诗之轻重,其体制亦左,至于建除、字谜、人名、卦名、数名、药名、州名之诗,只成戏谑,不足法也。”《辞海》与《沧浪诗话》虽都认可杂体诗为一种形式上怪异的别类诗体,但评价均不高,以为是文字游戏。然而,历览各代诗歌,却多有诗家于杂体诗中逞才炫技,各擅胜场,各领风骚。其中既有大诗人,也有硕学鸿儒,山野隐士,闺中思妇,甚至帝王。如前秦苏蕙(若兰)的《璇玑图》,南朝梁简文帝萧纲的药名诗、州名诗、卦名诗、回文诗,唐元稹、白居易的回文诗,宋王安石的人名诗,苏轼的回文诗、图画诗,黄庭坚的同旁诗、八音诗,连理学大师朱熹亦写回文诗,明高启、汤显祖亦为之,清词人纳兰容若、女诗人吴绛雪的回文诗……直到现代冰心与梅贻琦还合写过宝塔诗。云云多的诗家嗜好杂体诗,生怕仅用“游戏文字”一语定其性未免太武断了吧!照样刘坡公《学诗百法》所言公允:“回文诗频频成章,钩心斗角,不得以小道而轻之。”

  在杂体诗中,回文诗是颇负盛名的一类。回文诗,据唐代吴兢《乐府古题要解》的释义是:“回文诗,回复读之,皆歌而成文也。”回文,也写作“回文”、“回纹”、“回环”。它是一种使用词序回环往复的修辞方式。用此法于诗,谓之回文诗;用于词,谓之回文词。因词亦为诗,下面统称回文诗。自西晋以降,历代多有回文诗传世。

  谈到回文诗,就不能不提苏伯玉妻的《盘中诗》与窦滔妻的《璇玑图》,前者乃发轫,后者臻巅峰。《回文类聚序》云:“诗体纷歧,而回文尤异。自苏伯玉妻《盘中诗》为肇端,窦滔妻作《璇玑图》而大备。”

  听说汉代苏伯玉的妻子因丈夫外出久不归家,思夫心切,就把诗词写在盘中寄给他,因名《盘中诗》。该诗作法,愚昧成文,从中央以周四角:“山树高,鸟鸣悲。泉水深,出鲤鱼,鲤鱼肥,空仓雀,常苦悲,吏人妇,会夫稀,……”诗意宛转回环, 愁思殷殷,不能仅以文字游戏视之。但此诗属非典型回文诗——不能倒读,故只能说是“肇端”。

  最负盛名的回文诗当属前秦窦滔的妻子苏蕙(若兰)的《织锦璇玑图》。关于此诗由来,已搪塞成美谈。苏若兰知识渊博,仪容秀丽,谦默自守,不求显耀,深得丈夫窦滔敬重。窦滔有个宠姬名叫赵阳台,若兰十分嫉妒,窦滔颇不快。一次,窦滔到襄阳做官,他就带着赵阳台去赴任,逐渐和若兰断了音信。若兰十分痛恨,于是费全心机,织成一块八寸见方的五色锦缎,用文字织成回文诗,这即是著名的《璇玑图》。此图以841字排成纵横各为29字的方图,八百多字,无论反读,横读,斜读,交互读,退一字读,迭一字读,均可成诗。可以读得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诗等,得诗3752首,才情高深,至矣尽矣,蔑以加矣,令人叹为观止。该诗非徒有形式,也淋漓尽致地抒写了若兰心里的悲欢苦乐。若兰派人把织好的锦图送到襄阳,窦滔大惭,深感负爱妻若兰,立即遣回赵阳台,盛礼迎苏若兰到襄阳,历此风浪,伉俪加倍恩爱。《璇玑图》深得女皇武则天的褒扬,亲自撰文,誉其“纵横频频,皆为文章(诗),其文点画无缺,才情之妙,超今迈古。”历史学家范文澜称这是“确评”。

  经由历代诗人的潜心钻研追新骛奇,回文诗出现出千姿百态的形式,如单句回文诗,双句回文诗,全篇回文诗,迭字回文诗、诗词双回文诗等。

  单句回文诗

  单句回文诗,是第二句在第一句顺读的基础上转为逆向组合。如苏轼的《菩萨蛮》:“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窥我向疏篱,篱疏向我窥。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分别。”此诗欲抑先扬,前四句写乐景,缱绻柔丽,后四句写悲情,凄凄戚戚。诗中那位隔着篱笆深情偷窥的江南女子何等娇柔可爱!而分别的愁苦又是何等凄伤!清代大词人纳兰容若也有单句回文词《菩萨蛮》三首,其一云:雾窗寒对遥天暮,暮天遥对寒窗雾。花落正啼鸦,鸦啼正落花。裒罗垂影瘦,瘦影垂罗裒,风剪一丝红,红丝一剪风。” 以“寒窗雾”、“天暮”、“落花”、“啼鸦”、“裒罗”、“影瘦”、“一丝红”、“一剪风”等凄冷萧瑟的意象频频渲染,怎一个“愁”字了得!

  双句回文诗

  双句回文诗,其特点是每两句成一组,后两句是前两句的倒读,自始到终皆云云。如南朝梁简文帝萧纲的《咏雪》:“盐飞乱蝶舞,花落飘粉奁。奁粉飘落花,舞蝶乱飞盐。”以 “飞盐、舞蝶、奁粉、落花”四个意象状写雪的雪白之色、轻盈之态,除奁粉外,其它三个意象词序颠倒,词性转变,偏正结构变为主谓结构,摹写物态由静转动,使得全诗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可谓佳妙。又如清代女诗人吴绛雪咏四序的双句回文诗,其《咏春》云:“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春夜月明,岸柳依依,丝丝弄碧,莺啼委婉,悠扬悦耳,好一派旖旎风景!

  全篇回文诗

  全篇回文诗,就是全诗中字句顺读、逆读均可,不仅都合韵律,且均有意味。此类回文诗颇多。宋朝李禺写了一首伉俪对答的《两相思》回文诗,十分著名。正读是夫致妻,极道忖量家中妻儿之苦:“枯眼望遥山隔水,往来曾见几心知?壶空怕酌一杯酒,笔下难成和韵诗。途路阻人离别久,讯音无雁寄回迟。孤灯夜守长寥寂,夫忆妻兮父忆儿。”倒读,则酿成妻致夫:“儿忆父兮妻忆夫,寥寂长守夜灯孤。迟回寄雁无音讯,久分别人阻路途。诗韵和成难下笔,羽觞一酌怕空壶。知心几见曾来往,水隔山遥望眼枯。”顺读倒读,作者的因素、语气、居地等等亦随之转变,均情绪蕴藉蕴藉,真切深沉。

  迭字回文诗

  迭字回文诗,就是回文中有叠字。这类诗有多种形式:一字重叠、二字重叠、三字重叠、四字重叠……秦少游寄给东坡的“赏花回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就是四字重叠。上文提及的吴绛雪咏四序的双句回文诗,亦是四字重迭回文诗。每首仅用十个字迭出,却不失季节特色,俨然四帧意境优美的画卷:

  春: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夏:香莲碧水动凉爽夏日长。(香莲碧水动凉爽,水动凉爽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秋: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冬:红炉透炭炙寒风御严冬。(红炉透炭炙寒风,炭炙寒风御严冬;冬隆御风寒炙炭,风寒炙炭透炉红。)

  诗词双回文诗

  诗词双回文诗,这是一种令人拍案叫绝的回文诗,诗倒读可以成词,词倒读可以成诗。互变的回文诗词,句法结构和押韵的平仄都要变,难度甚大,颇显诗人才情。清代才女张芬写过一首回文诗词,作律诗看,尚佳,倒读成词,则更妙。正读是七律:

  明窗半掩小庭幽,夜静灯残未得留。

  风冷结阴寒落叶,分别长倚望高楼。

  迟迟月影移斜竹,叠叠诗余赋旅愁。

  将欲断肠随断梦,雁飞连阵几声秋。

  反读,则是《虞尤物》词:“秋声几阵连飞雁,梦断随肠断。欲将愁旅赋余诗,叠叠竹斜,移影月迟迟。楼高望倚长离别,叶落寒阴结。凉风留得未残灯,静夜幽庭。小掩半窗明。”

  清代朱杏孙有一首《虞尤物》词,尤其难能难得。词自己是回文,同时又能标点为七言律诗,亦可倒读。词云:“孤楼倚梦寒灯隔,细雨梧窗逼。凉风珠露扑钗虫,络索玉环,圆鬓凤玲珑。 肤凝薄粉残妆悄,影对疏栏小。院空芜绿引香浓,冉冉近黄昏,月映帘红。”倒读也是调寄《虞尤物》,但韵脚变了:“红帘映月朦胧近,冉冉浓香引。绿芜空院小栏疏,对影悄妆,残粉薄凝肤。 珑玲凤鬓圆环玉,索络虫钗扑。露珠风冷逼窗梧,雨细隔灯,寒梦倚楼孤。”

  此词重新标点,乃一首七律:

  孤楼倚梦寒灯隔,细雨梧窗逼凉风。

  珠露扑钗虫络索,玉环圆鬓凤玲珑。

  肤凝薄粉残妆悄,影对疏栏小院空。

  芜绿引香浓冉冉,近黄昏月映帘红。

  倒读则为:

  红帘映月朦胧近,冉冉浓香引绿芜。

  空院小栏疏对影,悄妆残粉薄凝肤。

  珑玲凤鬓圆环玉,索络虫钗扑露珠。

  风冷逼窗梧雨细,隔灯寒梦倚楼孤。

  在中国文学史上,回文诗包罗其它杂体诗不登细腻之堂,专家学者往往非议之,卑视之,在撰述文学史时,经常有意无意地忽视其存在,淡化之,甚至只字不提。实在,在正统诗体如五言、七言律诗及绝句简直立历程中,它们也功不能没。正是诗人们耐久地普遍探索创新种种诗体,总结成败得失,才使得正统诗体脱颖而出。我想,对于充实展示汉语神奇组合功效的杂体诗,仅从形式探索的角度言,也是有其价值的。况且杂体诗又岂止形式哉!同样可以叙事、状物、抒情、言志。观百年新诗生长,自由诗盛行,诗体未定,可戏谓之新诗的杂体时代,倘若诗人们多方突进,锐意创新,或有新诗的典型诗体横空出世。实在,新月派的新格律诗、冯至的十四行诗就是不错的实验,惜厥后继乏人,终未蔚为大观。

  迭字诗杂话

  迭字又称重言,即由两个相同的字组成的词语。在一样平常用语里,迭字征象触目皆是,如形形色色、洋洋洒洒、风风火火、偷偷摸摸、阵容赫赫、轰轰烈烈、口口声声、婆婆妈妈、堂堂正正、偷偷摸摸、吞吞吐吐、熙熙攘攘、战战兢兢……不胜枚举。然而,诗家则以迭字为大忌,只管不越雷池一步。明杨升庵说:“诗中迭字最难下。”顾炎武《日知录》也说:“诗用迭字最难。”不外也有破例,那就是迭字诗,不仅突破禁忌重复字词,而且翻新出奇大用特用。所谓迭字诗,就是以一定纪律运用频频迭用的修辞手法创作出来的一种诗。它构想巧妙,用字精当,经常发生出人意外的艺术效果,令人线人一新。迭字诗形式多样,有环迭诗、迭字回文诗、通篇重迭词语迭字诗、半字顶针体迭字诗、诗中多有迭字的迭字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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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环迭诗

  环迭诗,是排作环状的一句话,按顺时针偏向用迭字法即读成一首诗。

  听说秦少游曾寄给苏小妹 ,信是这样的:“静思伊久阻归期忆分别转漏闻时。”(环形排列)苏小妹接信后,解读出内容,原来这是一首迭字诗,“静思伊久阻归期,久阻归期忆分别。忆分别时闻漏转,时闻漏转静思伊”。诗中抒写了绵绵无尽的忖量之情。苏小妹立刻模拟这种形式回函:“采莲人在绿杨津一阕新歌声嗽玉。”(环形排列)苏小妹的回信亦是一首诗:“采莲人在绿杨津,在绿杨津一阕新。一阕新歌声嗽玉,歌声嗽玉采莲人。”写得有声有色,清新明快。

  二、迭字回文诗

  迭字回文诗,就是在迭字基础上的回文诗。后句与前句有迭字,有一字重迭、二字重迭、三字重迭、四字重迭.....我在《回文诗杂话》中对清人吴锋雪咏四序的双句回文诗有先容。如《秋》: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兹不赘述。

  三、通篇重迭词语迭字诗

  这类诗,通篇都由重迭词语组成。前后词组按一定的纪律拆开组句,连缀成一首诗。

  如常被人引例的《路边花》:“路路边边花花开开有有时时春春去去谁谁怜吝惜惜花花枝枝落落地地践践作作泥泥余余香香好好忆忆春春梦梦思思故田园乡抬仰面头望望月月茫茫。”

  迭字诗解读:“路边花,路边花开开有时。有时春去谁吝惜?春去谁吝惜花枝?花枝落地践作泥,落地践作泥余香。余香好忆春,好忆春梦思田园。梦思田园仰面望,仰面望月月茫茫。”

  听说宋朝佛印僧人,曾劝苏东坡急流勇退,寄长歌《春景好·寄东坡》一篇,每二字一连,共一百三十对字,为现在所见到的最长迭字诗:

  野野/鸟鸟/啼啼/时时/有有/思思/春春/气气/桃桃/花花/发发/满满/枝枝/莺莺/雀雀/相相/呼呼/唤唤/岩岩/畔畔/花花/红红/似似/锦锦/屏屏/堪堪/看看/山山/秀秀/丽丽/山山/前前/烟烟/雾雾/起起/清清/浮浮/浪浪/促促/潺潺/爰爰/水水/景景/幽幽/深深/四处/好好/追追/游游/傍傍/水水/花花/似似/雪雪/梨梨/花花/光光/皎皎/洁洁/玲玲/珑珑/似似/坠坠/银银/花花/折折/最最/好好/柔柔/茸茸/溪溪/畔畔/草草/青青/双双/蝴蝴/蝶蝶/飞飞/来来/到到/落落/花花/林林/里里/鸟鸟/啼啼/叫叫/不不/休休/为为/忆忆/春春/光光/好好/杨杨/柳柳/枝枝/头头/春春/色色/秀秀/时时/经常/共共/饮饮/春春/浓浓/酒酒/似似/醉醉/闲闲/行行/春春/色色/里里/相相/逢逢/竟竟/忆忆/游游/山山/水水/心心/息息/悠悠/归归/去去/来来/休休/役役

  这一百三十对字,着实费解,难住了大文豪东坡,他苦思冥想,终无所得,最后照样聪颖的苏小妹破译出来,原来这是一首迭字诗,老友佛印煞费苦心,盛赞春景好,用意乃在劝其从邪恶宦海中脱身,息心归隐,逍遥山水:

  野鸟啼,野鸟啼时时有思。有思春气桃花发,春气桃花发满枝。满枝莺雀相呼叫,莺雀相呼叫岩畔。岩畔花红似锦屏,花红似锦屏堪看。堪看山,山秀丽,秀丽山前烟雾起。山前烟雾起清浮,清浮浪促潺爰水。浪促潺爰水景幽,景幽深处好,深处好追游。追游傍水花,傍水花似雪,似雪梨花光皎洁。梨花光皎洁玲珑,玲珑似坠银花折。似坠银花折最好,最好柔茸溪畔草。柔茸溪畔草青青,双双蝴蝶飞来到。蝴蝶飞来到落花,落花林里鸟啼叫。林里鸟啼叫不休,不休为忆春景好。为忆春景好杨柳,杨柳枝头春色秀。枝头春色秀时常共饮,时常共饮春浓酒。 春浓酒似醉,似醉闲行春色里。 闲行春色里重逢,重逢竟忆游山水。竟忆游山水心息,心息悠悠回去来,回去来休休役役。

  元人乔吉也曾效易安词作《天净沙》一曲:“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姿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五句也全用迭字,但格调不高,有斧凿痕迹,可谓弄巧成拙,后人多有用颦之讥。清代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就称乔吉的模拟是“丑态百出”。

  四、半字顶针体迭字诗

  半字顶针体迭字诗,又称“离合藏头体”、“借字联边”等。此种诗体后句首字多系前句末字的一部门,以《回文类聚》所载听说是白居易的《游紫霄宫诗》为最早,后人仿者甚多。如无名氏的《春景》,排成圆形,将后句诗首字重合于前字之中,遂成图形文字游戏如下:

   轻云静正春宵淡星疏带浪摇藓绿荫浸曲涧桃红艳映平

  飘 潮

   香异蕙芳分翠点频溪垂柳娇貌玉成妆杏梦闺金醒唤莺

  这首“半字顶真体”的迭字诗,从左边“飘”右部“风”顺时针读,并将“宵、摇、涧、潮、梦、娇、翠”拆出“月、山、水、朝、夕、乔、十”,即成七律一首:

  风轻云静正春宵,月淡星疏带浪摇。

  山藓绿荫浸曲涧,水桃红艳映平潮。

  朝莺叫醒金闺梦,夕杏妆成玉貌娇。

  乔柳垂溪频点翠,十分芳蕙异香飘。

  再如1986年新刻在湖南桃源县桃花源遇仙桥头石碑上的一首诗,如下图:

  机时获得桃源洞

  忘钟鼓响停始彼

  尽闻会佳期觉仙

  作惟女牛下星人

  而静织郎弹斗下

  机诗赋又琴移象

  观道归冠黄少棋

  这首“半字顶真体”的迭字诗,只要从圆心的“牛”字最先,顺时针由里向外旋转而读,把句末字的半边,作为下一句的句首,便可成一首七律:

  牛郎织女会佳期,月下抚琴又赋诗。

  寺静惟闻钟鼓响,音停始觉星斗移。

  若干黄冠归道观,识趣而作尽忘机。

  几时获得桃源洞,同彼仙人下象棋。

  五、诗中多有迭字的迭字诗

  谈诗中迭字,人们总会提起李清照《声声慢》那创意出奇的卓绝开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切惨戚戚。”竟连用了七个迭字,将诗人彷徨、伶仃、寥寂、落寞、无奈、凄凉的感受淋漓尽致地写了出来。

  实在,诗中迭字源远流长。《诗经》中已滥觞。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其雨其雨,杲杲出日”等等,数不胜数。《文心雕龙·物色》盛誉《诗经》中的迭字用法:“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倘佯。故灼灼状桃花之鲜,依依尽杨柳之貌,杲杲为日出之容,漉漉拟雨雪之状,……两字连形,并以少总多,情貌无遗矣。”

  《古诗十九首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在迭字的运用上也颇精妙。六个迭字,乍看死板,细味则贴切而又生动,有一种厚实的错落转变之美。青青与郁郁,状河畔草与园中柳的生气畅茂,青青重在色调,郁郁重在意态;盈盈、皎皎,形容尤物的绰约风姿,盈盈重在体态,皎皎重在风姿;娥娥与纤纤均状容色,娥娥是总体印象,纤纤是细部形貌。

  王维的《积雨辋川庄作》:“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也为人称道。写自然景致:漠漠广畴,白鹭翩飞,深山茂林,黄鹂婉啭,积雨后的辋川,画意盎然。据传唐李嘉佑有“水田飞白鹭,夏木啭黄鹂”句,并不出彩,王维增添两个迭词,点铁成金,意境来得坦荡,深邃。宋人叶梦得《石林诗话》说:“此两句利益,正在添‘漠漠’、‘阴阴’四字,此乃摩诘为嘉佑点化,以自见其妙。如李光弼将郭子仪军,一呼吁之,精彩数倍。”

  清代苦命才女贺双卿的《凤凰台上忆吹萧》一词,运用迭字二十多个,其精妙不让易安词,誉之双璧似不为过:“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销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约迢迢。从往后,酸辛酸楚,只似今宵。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世世代代,夜夜朝朝。”声声血,字字泪,沉痛哀苦,令人肠断。

  以上谈了迭字诗的一些类型,分类对照委屈,但为了较周全地加以先容,也只好云云了。上引诸例中,有写得乐成的,但也有失败的。从中我们应该有所警醒——在文字技巧的运用上,恰到利益方是高境界,不能生搬硬套,刻意追求,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沁园春·长沙》的对比艺术

  

  《沁园春.长沙》是毛*泽东早期所作的脍炙人口的名篇。在该词中,诗人大量运用对比手法,其入迷入化不能不令人叹为观止。

  一 独与群

  上片开头的“自力”与下片的“百侣曾游”相映衬,一伶仃,一热闹。“独”字,解释此次乃一人独游,以是会有深沉的思索,会浮想联翩,而这里又是“携来百侣曾游”的地方,一小我私人旧地重游,自然会回忆起昔时的“同砚少年”,“风华正茂”,意气旷达,在“指点山河,激扬文字”中“粪土昔时万户侯”,这是何等豁达的意气!在那一段峥嵘岁月里,出现的是一派热烈的情景,洋溢的是一片青春的气息。这些同砚少年,胸怀宏愿,以天下为己任,热烈的探讨救国之道。这些同砚少年,血气方刚,充满革命的激情和锐气。在往昔“百侣”同游的热闹情景的映衬下,突现出当下诗人“自力”的寥寂,而因这寥寂,使诗人“怅寥廓”,进而向迷茫的大地发出豁达铿锵的问语:“谁主浮沉?”使诗意翻深一层。在“自力”的寥寂中,隐约透露出诗人对往昔火热的斗争生涯的向往。

  二 远眺与近观

  与“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相对的,是“漫江碧透,百舸争流”。前者是远望,后者是近观;前者是往高处望,后者是往低处看;远景朦胧,近景清晰。远山绵延,重峦叠嶂,一“万”字写出山之多;秋林经霜,枫叶尽染,一“遍”字见出红之广,近观的是江水,澄澈碧绿,清波淼淼;江面上,更有千百大船争相行驶,显示了何等的气焰。

  三 瞻仰与俯察

  “鹰击长空”是瞻仰,“鱼翔浅底”是俯察。鹰击与鱼翔,上下映照,“击”字,写出了苍鹰的雄劲,着力形容其飞得壮健有力,像搏击一样;“翔”字写出了鱼儿的悠然神志,形容鱼儿游得自由轻快,像飞翔一样平常。“击”与“翔”,一刚一柔,相得益彰。长空鹰击,水底鱼翔,天光水影,相映成趣。

  四 静态与动态

  “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是写静景;“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是写动景。前者,写山写林,均是静穆的远景;后者,写江水漫漫,大船争驶,均是流变的近景。一动一静,相互映衬。静景因了灵动的生气灌注,不失于板滞﹑僵化;动景因了静穆的气氛陪衬,不失于轻佻﹑杂乱。

  五 红(暖)与碧(冷)

  山“红”与水“碧”相对。俗话说,“红配绿,美不足”。秋山,红妆紧裹;秋水,漫江碧绿,美仑美奂的景观,怎能不令人心怀驰荡!“红”是暖色,象征热情旷达。在词中,“红”的意象洋溢着诗人火热的情趣。碧是冷色,象征生气和希望。绿的意象中,洋溢诗人对碧绿清白江水的喜欢之情。冷暖色调的对照中,透露出诗人差其余情绪特征。

  六 点与面

  “雄鹰”和“游鱼”是点,“万类”(一切生物)是面,点与面相互映衬。长空雄鹰,自由飞翔,举翼高飞;水底游鱼,悠然往复,怡然自得。而鹰和鱼只是举例性子,实在一切生物(万类)也都像鹰和鱼,在秋光中为自由自在的生涯而奋力拼搏。诗中,“点”上的工描细绘,使“面”上的概述不致朴陋,浮泛;而“面”上的概述,又拓展了“点”的狭窄逼仄的视域。两者映照连系,摇曳生姿。

  以上,试从六个方面来谈《沁园春·长沙》一词中对比手法的运用。从中,我们可以窥见诗人驾驭对比手法的娴熟与高深。

    

  也谈手机短信小说

  

  阿·托尔斯泰说:“小小说是训练作家最好的学校。”(《论文学》)最近,在一些网友的促动下,实验写了一些暂且称之为短信小说的小器械。通过学习网友们的作品和自身的体会,试谈点关于短信小说的陋见,以抛砖引玉。

  短信小说,应两条腿走路——既是文学的,具有小说的特质,又是民众的,具有手机流传阅读的特色。两者缺一不能,否则,不成其为短信小说。短信小说与微型小说是近亲,具有微型小说的基本特征,但又有其自身的特点。详细说,在写作上追求“微型、新颖、通俗、巧妙”的目的。

  一、微型,指篇幅短小。微型小说通常不跨越一千五百个字。短信小说应该更短小,彰显短信特色,相符手机阅读心理。如敝作《盖章》共计67个字:

  一日,某人找办公室主任盖章。主任神色严肃地说,这事得局长颔首。

  越日,某人拎礼物来。主任正准备盖章,某人说:“不用叨教局长吗?”

  主任一笑:“这点小事就不用惊动局长了。”

  时下有些冠名短信小说的作品,动辄上千字,有的多达几千字,将其分成许多微型段落,实在,这不外是微型小说甚至短篇小说的变形而已,不应划入短信小说的局限。由于它与手机流传的便利快捷相悖。谁愿意一直地翻读几十个短信啊!

  二、新颖,指立意独出机杼。“删繁就简三秋树,领新标异三月花。”应用到短信小说上,前者指形式,后者指内在。人云亦云不能捉住读者眼球,短信小说应能让人眼前一亮,耐人寻味。如马长山先生的《珍》:

    珍和国这对二十年的伉俪分手了。

    珍要花七万块去以色列整容,国死活不干。

    “咱家一共就十一万存款了。儿子还得上大学呢!”国怒火满腔。

    珍望着镜子里阡陌纵横的脸,流着泪乞求国让她破费一次。

    国是个倔脾性,他选择了分手。

    珍分到了六万,她又借了点钱,终于到以色列圆了梦。

    望着珍俏丽的面庞儿,女同事们嫉妒得咬牙切齿,男同事们激动得热血沸腾。

    本市一位丧偶的副市长向珍求婚并如愿以偿。

    “女人投资,一定要选准项目。”珍酒后对女友耳语道。

  三、巧妙,指构想精巧。文似看山不喜平。短信小说尤其云云。构想上不起些波涛,直来直去,读者必无兴趣。读后,倘能让读者叹息“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可谓乐成。在这方面,一些优异的侦探小说、悬疑小说可资借鉴。此外,处置小说末尾,“欧·亨利手法”也值得效法。如马长山先生的《特工》:

    我是一个特工,已经隐蔽30年了。

    我不想过日间是人,晚上是鬼的日子了。

    可是一想到婷,我又失去了自首的勇气。

    婷还像个懦弱的小女孩儿。她多愁善感,瞥见别人的一点不幸就要忧伤,她甚至为小狗而流泪……

    脱离了我,她还怎么生涯?

    圣诞夜,我们宽衣解带……

    “把灯关上。”婷红着脸说。

    “可咱们以前一直……”

    “把灯关上。”

    “你说什么?”

    “把灯关上!”

    天啊。“把—灯—关—上”——这正是昔时上峰告诉我的讨论暗语。……

  四、通俗,指语言明了易懂。短信小说的受众文化水平乱七八糟,应面向大多数人。语言上,生动活跃有趣诙谐受迎接,生僻艰涩则人皆远之。试想,有几人会对手机上的一条短信中的语言再三琢磨呢?

  实在,文无定法,短信小说亦不破例。梁武帝曾说:“做人应当郑重,作文且须放肆。”此语很有原理。短信小说作为小说家族的新成员,还处在萌芽阶段,欲正其名并光大之,尤其需要勇敢探索。当涌现出一大批佳作与众多短信小说创作能手时,方可从真正意义上来探讨总结其创作纪律。

  穷则变

  不知不觉中,在天涯社区“随笔田园”陆续写了百来篇杂七杂八的手机小说,虽有量,但论质,则谈不上什么精彩的作品。正在写手机小说的同伙经常感伤,越写越难写了!诚然!我也有这种感受。

  写作中遇到这种坎的时刻,有人可能停笔一段时间再写,有人可能继续写。连续写,通常有的情形是:一是硬着头皮写,在原地转圈,那就不会有太大转机,固然,这也并非无益,在练笔中也会有提高,但那往往不是质变;二是寻找新的突破口,求变——写作看法要变,题材要变,创作手法也要变。

  关于第二点,我读外国现代派小说人人如马尔克斯、博尔赫斯、卡夫卡等颇感受益。另外,这段时间读马长山先生的寓言,也学到不少器械:如用现代看法甚至超前看法看问题;提倡模糊主题;构想上“双欧·亨利手法”等。实在,写作上许多器械是相通的,同类文体的可借鉴,差异文体的,亦可借鉴。

  俗话说:“穷则变,变则通。”我想,人人在写的时刻,当遇到逆境时,不妨变之,惟变才气突破自己,开疆拓土,走进新境界。

  也谈“闪小说”

  天涯社区“随笔田园”举行的“手机小说征文”(暂命名)已靠近尾声。关于这类180至210字小说的命名,人人讨论热烈,已有22种命名:迷你小说、袖珍小说、蚂蚁小说、纳米小说、残小说、焦点小说、拇指小说、玲珑小说、麻雀小说、超细小说、手机小说、短信小说、超短小说、极速小说、针眼小说、异常小说、最短小说、极短小说、一寸小说、一分钟小说、一叶小说、瞬间小说等。

  昨天马长山先生又提出一个“闪小说”(flash fiction)的名称,让人眼前一亮。我对照倾向“闪小说”这个名称,理由如下:

  一、从作者创作角度看,“闪小说”是灵感的火花,是心灵的闪电。作者从广漠生涯中捕捉有意味的光点,杯水兴波,迅捷地表达。

  二、从文本角度看,“闪小说”精炼短小(180至210字),内蕴不陋,此“小”是蕴含了某种厚实内在的“小”,是体现为一种“精”的“小”。正如闪电,不特是光,更映照天宇,令人眼花神摇。

  三、从接受(读者)角度看,“闪小说”是一种快乐阅读,相符消费时代的快节奏特色。因其短,阅读快,可见缝插针随时随地阅读。此外,通过阅读,不只消遣外在的光环,也引人心弦的哆嗦,思索文字背后的内在,掀起心灵的风暴。

  再答“天涯社区征集的手机小说1001篇能出书的概率有多大?”

    

  天涯社区“随笔田园”举行《手机小说1001篇》征稿的历程中,有网友发《天涯社区征集的手机小说1001篇能出书的概率有多大?》一文质疑:“我小我私人看法,手机小说都是只有故事没有情节的小笑话,人人都只是在搅尽脑子的去找所谓的新点子、新素材、新创意,事实上却一起走进死胡同了,越看越老套。艺术的因素险些没有。”

  兹就网友质疑逐一予以回答。

  1.天涯社区征集的手机小说1001篇能出书的概率有多大 ?

  答:很大!本书主编之一,曾耐久担任出书社编审的著名寓言、格言作家马长山先生主编过不少类似书,而且均乐成走向市场,成为脱销书。如《大拇指上的智慧——手机短信800篇》、《中国网络寓言精品选》等。

  现天涯社区“随笔田园”、田园社区“二言堂”及两位主编的邮箱里的手机小说征文总量已逾3000篇,介入写手达200人,且其中不乏微型小说名家如侯发山等发来小说支持。有量有质,这为本书的出书打下了优越的基础。至于书名上是否用手机小说,出书时再商讨决议。我们准备从所有来稿(理想的话,可能跨越3000篇)中挑选,若是质好量够,出1001篇,质量不够,出500篇。我们的目的是要出一本具有开创性的书。

  2.艺术的因素险些没有。

  答:你看过几篇文章?下此结论未免武断。在征文时代,已有许多家报刊关注征文流动并转载其中作品。如2007年5月22日《新课程报·语文导刊》八年级第21期暑假合刊头版刊载了王豪鸣手机小说《银号》、《死罪》2篇;《百花园·小小说原创版》2007年8月上半月揭晓王豪鸣手机小说《中奖》《芳姐》《白天惊魂》《爬行者》4篇。据不完全统计,仅广东《新快报》就转载了王豪鸣、冷月潇潇、张亮、诗人马帮、不觉寒、无刃剑等的42篇手机小说征文作品。

  3.手机小说都是只有故事没有情节的小笑话。

  答:“都是”,好个一偏概全!客观地说,是有一些作品流于笑话,但大多数绝非云云。况且不少人从未写过所谓手机小说,一切都在试探中,这是正常征象,不必大惊小怪,都写得好才新鲜。此外,手机小说也并不就排挤笑话的有趣诙谐之品质,融入其它文类之长为我所用乃现代写作的一种趋势。

  至于“没有情节”,我想小说最主要的是用虚构的形式,刻划人物形象,深刻地反映外在的社会生涯某人物庞大隐秘的内在天下。西方现代派小说就有不少作品并不以情节取胜。淡化情节也是中国一些先锋小说的特征之一。

  4.人人都只是在搅尽脑子的去找所谓的新点子、新素材、新创意,事实上却一起走进死胡同了,越看越老套。

  答:“都只是”,你看了三千多篇文章吗?我看过,可以说,所谓的“都只是”,不会跨越三分之一。而在创作中跳出窠臼,找“新点子、新素材、新创意”,不正是应该且要提倡的?岂非非得在原地转圈才是正当的?囿于原有领地,循序渐进,不敢越雷池一步,很难有什么大的作为。有实验才会有希望,即便证实实验失败,也是有意义的,至少为厥后的写作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基于文学的点评

  看到网友“五月歌飞”在几首诗后的点评,让我想到“基于文学的点评”这个话题。

  如“五月歌飞”对我的《秋之短章》的点评。

    秋之短章

    

    闲云淡染的天空

    雁字回声

    优雅地谢幕么

      

    原野炫耀丰满的腹部

    无边的金色欲望

    在深处燃烧 疯长

    谁掌中的镰刀频频锃亮

    谁雄性的歌喉在风中绽放

    

  “五月歌飞”点评:雁字回声凄凉无比,何以优雅?原野炫耀的不是腹部,而是女人似的胸部。诗求美也。此诗唯“无边的金色欲望/在深处燃烧”让人深味。金色的欲望,只能在深处燃烧。精妙!

  “五月歌飞”是在专心阅读的,其点评不是一味誉之,而是在研读文本时,以文学性为尺度,利益说好,不足之处也径直拈出。人都是喜欢听美言的,只管也知有些言辞未必真切,而因忠言逆耳,往往远之。《老子·第六十八章》云:“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俗话也说:“忠言逆耳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实在,忠言虽逆耳,但恰恰利于提高啊。

  我想,只要不是恶意打棍子,拍砖,多点逆耳忠言是好事。

  妙趣横生的数字联

  在楹联大观园中,有一些数字联,妙用数字,意见意义横生。

  北宋宰相吕蒙正,幼年十分聪颖,才名播乡里,但家道清贫。相传一年春节之际,他在自家破屋门上,贴上这样一副对联:“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门楣大书横批“南北”二字。不少好奇者围观,但均不知其意。只有一位老者看后,拈须颔首,连称“好对”。原来这是一副“歇后对”,像歇后语那样,话到口边留三分,字面上不说,而是言外寓意,弦外有音,别具一番情趣。上联单缺“一”,下联偏少“十”,横批只写“南北”,缺少“器械”。联意是:缺衣少食,没有器械。短短一副10个字的对联,把自己的困逆境况写得惟妙惟肖,显示出少年吕蒙正的聪慧。厥后,吕蒙正果成国之栋梁,在宋太宗、宋真宗时三任宰相。

  在山东青岛崂山大清池钓鱼台有这样一副对联:“一蓑一笠一髯翁,一丈长竿一寸钩;一山一水一明月,一人独钓一海秋。”这副奇联连起来吟,是一首七绝,是著名的“一字诗”。二十八个字里,竟含有十个“一”字,点染出好一幅静美淡雅幽静孤寂的江秋垂钓图。民间传说这首诗是清代乾隆天子下江南时,至镇江金山,同大学士纪晓岚接句而成。

  《秀才进京赶考》是一个广为赞扬的楹联美谈。明朝时有位书生,历尽千辛万苦赴京赶考,因交通未便,抵京时考期已过。经其苦求,主考官令其从一到十,再从十到一作一副对联。穷书生想到自身遭际,感伤万端,立即挥毫:“一叶孤舟,坐着二三个骚客,启用四浆五帆,经由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十年寒窗,进了九八家塾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中。”几十载的人生之路,通过十个数字形象深刻地显示出来了。主考官看罢,拍案叫绝,将他排在榜首。

  数字,在凡人眼里,死板乏味,了无意见意义,倘运用巧妙,则生气灌注,别具神韵。

  漫话雅俗诗

  在泱泱诗国中,有一种雅俗诗,其写法是先俗后雅,由俗不能耐到雅可登堂,雅俗之间形成极大反差,颇似小说创作中的“欧·亨利手法”,于小说末尾处突转,翻新出奇,别开洞天。

  听说,有一羽士拿了自己的画像让解缙题词,解缙即挥笔“贼贼贼”三字,羽士一惊,解缙又续写道:“有影无形拿不得,只缘偷去老君丹,现在反作蓬莱客。”先俗后雅,以俗衬雅,于戏谑中化大俗为细腻,令人解颐。

  唐诗《题百鸟归巢图》看似打油诗,实则寓有深意:“一只一只复一只,五六七八九十只,凤凰何少鸟何多?食尽人世万万石。”前二句清淡无奇,了无诗味,后二句陡转,取笑辛辣,又颇富哲理意味。

  传说唐伯虎有一首爬山诗:“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举头红日白云低,万里山河都在望。”此诗一、二句诗思蹇涩,殊无文采,三、四句则由俗转雅,波涛乍起,意境阔大。

  郑板桥也是雅俗诗的其中能手,其赏雪诗读来妙趣横生:“一片二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伶仃看,前三句似乎稚童学语,俗极,浑不似人人笔法,但有末句那神来之笔,雪片梅花相映相融,全诗顿显精神,雅极。

  明朝开国天子朱元璋有时也附庸细腻,相传其登位之晨,闻鸡鸣,信口吟诗:“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群臣闻之,掩口窃笑。他又吟道:“三声唤出扶桑日,扫退残星与晓月。”群臣交口赞美其诗气焰特殊。此诗前二句土语村言,不登细腻之堂,后二句则将一代开国雄主的威势展现出来,力透纸背。

  相传有一次祝枝山在唐伯虎家作客。杭州太守素仰祝枝山台甫,出《送别》名画让祝题词,而“润笔”甚少,祝不悦,挥笔在画上写道:“东边一棵大柳树,西边一棵大柳树,南方一棵大柳树,北边一棵大柳树。”太守面有愠色。唐伯虎示意其增添“润笔”,太守不得已增添银两。祝又提笔续写道:“任尔器械南北,千丝万缕,总系不得郎再住。这边啼鹧鸪,那里唤杜宇,一声声‘行不得也,哥哥!’一声声‘不如回去!”此诗先俗后雅,情真意切,将分别的缱绻情思抒写得淋漓尽致,在送别诗中堪称佳篇。

  雅俗诗可谓雅俗共赏,在诗的百花园中,以其气概的怪异与由其衍生的种种美谈而为人所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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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岛,诗就人生

  绿岛,耸峙水中,山光水影共倘佯。远望之,烟波点翠,山色有无中,一派空灵;近观之,草木葱茏,倒影映水,生趣盎然。昔人云,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以绿岛为名,用意在此乎?

  结识绿岛前,我已闻其名读其诗。与诗人灵逸闲谈时,他往往提及绿岛,称道其人品文品俱佳——其为人,淡泊闲散、乐于助人;其诗作,形象鲜明、优雅耐品。于是,我便注意起绿岛散见于报刊的诗作,读来颇觉所誉不虚。

  一个有时的时机,我觅到绿岛的诗集《淡蓝色的丁香雨》,细细读来,对其诗有了较周全的感知。其诗,语言优美清新,想象新颖,以怪异、生动、新鲜的线条、色彩、节奏协调真挚细腻的情绪,勾描一个个自然、质朴、优美的画面,或抒丁香雨的淡淡忧闷,或写对弱势群体的关切同情,或表淡泊适意的人生情怀。

  在绿岛的诗中,可以看到古今优异诗人对他的影响。其诗中,有徐志摩的潇洒空灵飞逸飘动,如“雨水中脱颖而出的炎天/一如红衣的荷花/开遍了江南”(《梅子雨》),“我很想成为一柄伞/撑你走这沾满吴语的小桥/走过梅子酸酸涩涩的雨季”(《江南的表姐》),“芦苇丛中 长长的竹篙/那惊飞的白鹭/是我没能逮住的初恋”(《芦花》),“你娇小的乳名/在姨娘的低唤中 在斜阳中/象青青荷叶般清纯/藕丝一样地缱绻”(《莲花》);有海子的墟落情结悲悯情怀,如“丰收的喜悦 肉体优美/果实 乳房般荣耀精明/我的七个姐妹/在堆满谷子的场院 像欢欣的节目”(《在堆满谷子的场院》),“自力草原的高坡 面朝东方/我张开双臂的祈祷/将太阳 轻轻托举/安放在我生命 金灿灿的祭台”(《自力草原的高坡》),“今夜 月亮如锁/封锁了无法返归的距离/站在高高的阳台上/我深秋的一层一层忧伤/象一群没羽毛的 鸟”(《想起小山村》);有袁枚的优雅自在直抒性情,如“我已不再贪恋春天的诱惑/不再计算炎天的得失/只在秋天/把自己纳入 淡泊的景物”(《走进秋天》)“鸟的同党光耀雨水的智慧/我闻声菊花的笑声/染进每一缕秋风/新鲜的空气是芬芳一片”(《今天的阳光 真好》)……

  与绿岛相识似乎是在一次夜间举行的文艺座谈会上。九点多散会,我又与诗人灵逸一同赴绿岛家继续侃座谈会上意犹未尽的话题,谈兴酣浓,近十二点才离去。往后,接触便逐渐多起来。对绿岛为诗为人有了更深切的熟悉。他的手刺醒目地书有“诗就人生”四个字。试度其意:诗就是人生,诗成就人生。可以说,这四个字,是其安身立命之本——诗乃其精神栖居之所,惟有诗的国家才可安放心灵。因此,他心无旁骛,只专注于诗艺的提高与完善,视名利于浮云,淡然处之,从不计算诗作揭晓与否,不以揭晓而喜,不以未发而忧。

  他曾介入编辑文艺小报,不唯名家,不薄新人。对那些业余文学青年总是起劲扶持倾心相助。对他们写的诗歌,纵然稚嫩,只要尚有可取之处,便全心修改予以揭晓,而将自己的灵思与妙句毫无保留地募捐则是常有之事。但对一些名家,则高要求。一些名家应约寄稿来,绿岛看后,倘若以为这并不是他们的真正水平,必婉言相告,终不发这些诗。

  经常有文友对我说,绿岛颇善于改诗,往往化清淡为神奇。诗人灵逸就说,听绿岛评诗,获益匪浅。实在,我也有深切体会。几年前,我曾寄几首小诗给《翠苑》杂志,编辑复函说,写诗可多向绿岛讨教。今年五月份,我急遽写完《春夜》与《一副疯长铜绿的盔甲》两首小诗后,抽闲赶到他的办公室让他评,他立即放下手边的事情,仔细地读,优点予以一定,不足之处也径直指出,一个词也不轻轻放过。如《春夜》中的“幽园的嫩柳/幻化鸟羽的偏向”,原为“幽园的嫩柳/幻化鸟羽”,“的偏向”就是他提议添加的。这看似平时的三个字,使有些僵滞的诗句蓦然灵动起来。

  常州作协 诗人黄羊在为绿岛的诗集《淡蓝色的丁香雨》做序时说:“陶醉于诗情之内,又淡泊于诗坛之外,这即是绿岛。”诚哉斯言!

  诗酒灵逸

  有一友,笔名灵逸。论岁数,他长我二十明年,乃父辈,但他从不摆尊长的架子,亦师亦友。其性豪宕磊落,疾恶如仇,对入眼者,至心实意,对不屑者,淡然处之。于是,乐其者誉之廉洁,远其者目为狷傲。

  老友之爱,惟酒惟诗。嗜酒,一日不能无此君。菜之精粗岂论,无鸡鸭可,无鱼肉亦可,但一碟花生米不能少。酒之好孬岂论,三十几元的土家人可,四五元的分金亭亦可,有剑南春、五粮液自然更佳,只是饮好酒的时机是“多乎哉?不多也!”酒意盎然,挥笔写诗,往往若有神助。天下诸如《诗刊》、《星星诗刊》、《扬子江诗刊》、《诗林》等各大诗刊,其诗影均有闪现,迄今已揭晓几百首诗作。多年前出书两本诗集,《一片江南云》与《江南魂》,第三本诗集成册在望。

  诗如其名,以才情胜,多取偏锋,命辞唯美,立意骛新,视熟词如寇仇,拒庸意于门外。如“月亮的天窗上/有一双春天的眼睛 永恒地闪灼”,“在诗歌的屋子筑一个巢/我的灵魂幸运 安居”,“染湿的暮钟 隐约可闻/忽明忽暗的吴语 被柳丝陪衬”,“风 像一朵花/在遗忘的小径/开放”,“ 潮起潮落的情节/涛声依旧地 总在乡野蘑菇的耳朵里/谛听”……

  我常趁暇前往他所在的事情单元文化馆,听其侃作诗为文之道。其谈文论艺,多从直觉出发,走感性一起,而不去生搬硬套文艺理论。之以是云云,一是他推许直觉,对理论不伤风;二是他不爱博读(曾有文友劝他多读点哲学、历史之类,他一笑了之)。然而,其诗却时见古诗词的意蕴与现代诗意象纷呈、跳跃性大、朦胧蕴藉的特色,令我们一干文友叹服不已。金坛作家葛安荣先生在《两个天目湖》一文里写道:“奇时兄(即灵逸)不愧为诗人,突然语出惊人:‘沙河的水是哪一声鸟鸣钓出来的?’这句话是诗,优美而有韵味。这句话不是一样平凡人能想出来的。”

  我们相互有新作,必请对方指斥,妙处相互激赏,纰漏也不留人情地径直指出。我在《崂山行》一文中写“时有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他说第二句人常用之,不如改为“时有千堆雪卷起”,我说文气似有不畅,他又改为“时有千堆雪卷起层层海浪”,我说将“海浪”换成“银浪”,他一听,一掌握住我的手,连连称妙。诸云云类之事,不胜枚举。

  每逢市作协外出采风,我们均结伴而行,同室而眠。遇佳山胜水,他时有灵思。记得那年游雁荡山,他被中折瀑的异景深深吸引,掉臂日间奔走几处景点的劳累,深夜还在床上辗转反侧,推敲中折瀑的诗作。早晨醒来,他欣然告诉我,诗已写出,并声情并茂地朗读给我听。但凡他游览山水胜景,必有诗出,少则一首,而组诗亦不鲜见。

  我们以文结交已有九年,受其益匪浅。他曾编辑文艺小报,屡向我催稿。我的一些散文随笔和小小说,就是他催出来的。

  有友如斯,诚乃人生一大快事也!

  毕飞宇印象记

  日前,著名小说家毕飞宇应邀来溧阳讲学。初见毕飞宇,颇令我受惊。看他的《玉米》,我被深深地吸引,谁人时代,那些人的遭遇,总让人想起“天凉好个秋”的凄凉。想象中一直以为毕飞宇应该很有一把年数了,不意竟是云云年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且还蓄着时下游行的板寸头,乍一见,怎么也想不到眼前坐着的就是赫赫著名的小说家毕飞宇,总让人疑心来的是一位陌头小混混。

  开讲前,不少人都去找毕飞宇署名,我也情不自禁地挤已往。忠实说,以前我也听过一些着名作家的讲座,但从未找他们署名。轮到我了,我递上条记本,说:“没想到你还这样年轻啊。” 毕飞宇淡然一笑,稍作沉思,就迅速写起来:“时光是这样美妙,请为她梳梳头。”我粗粗看时,不明其意,待仔细琢磨,以为这句话义蕴厚实,耐人寻味。俗话说,行家一伸手,知道有没有。从这句看似寻常实奇崛的话里,就能明了到毕飞宇语言的神奇魅力。

  在讲台落坐,喧闹的集会厅马上静下来,人人都望着毕飞宇,等他开讲。不意他却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不紧不慢地吸了几口,这才悠悠说道:“今天不是光我讲,人人也一起介入对谈,互动交流,我先声名只回覆口头提问,递纸条一概不予回答。”集会厅里静了片晌,蓦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纷纷提问,问题涉及诸多方面,而围绕《青衣》和《玉米》这两篇名作的问题尤其多。毕飞宇对这两篇小说也颇看重,详细地先容了作品创作的一些情形,并对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所点评。有人提及小说中人物的行动与心理的刻划细腻真切,问他是怎样到达云云田地的。他拈出作品中的一些片断加以解说,并频频强调:“想象应遵照生涯的逻辑,虚构不能违反生涯知识。”有人问他是若那边理生涯琐事与创作的,他说:“每小我私人应该多为自己放置几个‘房间’,做差其余事时进入差其余‘房间’,不要串错门。”毕飞宇还透露,家里虽有电脑,但险些不上网,也很少看电视。问他对网络文学的看法,他机智地说:“由于不上网,以是不去看。”看似答非所问,实在他的态度已隐于其中。在交流中,毕飞宇全不似某些作家讲演时甲乙丙丁一二三四引经据典云里雾里的长篇大论,而是不时自动发问,调悦耳众起劲介入对话交流,偶然幽上一默,使会场的气氛十分活跃。

  两个多小时的讲座很快就已往了,毕飞宇诙谐诙谐的谈话却深烙心底,正如主持人总结谈话中所说:“毕飞宇就是毕飞宇,毕飞宇照样毕飞宇,毕飞宇事实是毕飞宇!”

  文不如其人

  扬雄《法言·问神》中说:“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这段话中蕴含着一个主要的文论命题——文如其人。西方也有类似的头脑。法国的布封有一句名言:“气概即人格。”在大多数情形下,作家的文品与人品是一致的,协调地统一于作家的个体生命和创作文本之中。然则,文学史上也还存在另一类征象,即“文不如其人。”在这方面,潘岳、阮大铖与周作人等是经常被人们称引的例子。

  潘岳(字安仁)是西晋太康时期的著名诗人,与陆机齐名,后人有“陆才如江,潘才如海”的赞语。他二十岁走上仕途,但耐久滞官不迁,心灰意懒之余,便写了《闲居赋》。在赋中,他描绘自己将在一个幽静文雅的地方筑室隐居,穿地种树,悠游林泉之下,远离仕途尘烟。倘仅由文度人,则俨然是一位高蹈避世的逸士。实在否则,这只不外是“热中人作冰雪文”而已。观其宦海履历,他攀援显贵,奔趋权门,先是依附太傅杨骏,杨被诛杀后,他又依附专权的贾谧,成为贾氏“二十四友”之首。史载他“与石崇等谄事贾谧,每候其出,与崇则望尘而拜。”这种屈节谄事显贵的行径,与《闲居赋》中所显示的高旷襟怀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元好问在《论诗》中对此予以辛辣的挞伐:“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千古高情《闲居赋》,争识安仁拜路尘。”

  明末奸佞阮大铖(号圆海),早年依附魏忠贤阉党,南明时又谄附奸相马士英,为时人所不齿,《明史》将其列在《佞臣传》。其人奸诈云云,但其诗却有许多仿陶渊明之作。然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陶渊明守志不阿,清标高举,诗风萧散冲淡、质朴真醇,文品与人品相谐相融,正是“文如其人”的最佳诠释。阮大铖了无节操,人品卑下,却东施效颦,欲博清名以遮秽迹,但终究逃不出高眼明鉴。钱钟书先生在《谈艺录·文如其人》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圆海况而愈下,听其言则淡泊平静,得天机而适自然,观其人则挤眉弄眼,龊齿折腰,通身不平静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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